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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居间合同纠纷,该如何解决

发布时间:2018-07-19 08:57:43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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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例: 2017年3月份,王安国与王涛签订《居间协议》,协议约定由王涛介绍王安国承建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武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工程局)在恩施的5G信号塔基础工程,如王安国与中航工程局签约成功,工程顺利开工,则王安国按每个塔基1.5万元,共100个塔基,向王涛支付中介费150万元。支付方式为王安国与中航工程局签订合同时支付20万元,工程开工时再支付20万元,剩余110万元从结算的工程款中逐渐扣除。协议签订后,在王涛推荐下,王安国与中航工程局签订了施工合同,并进场施工。期间王安国分三次向王涛支付了中介费40万元。王安国进场施工后垫资完成部分工程,然后多次找到中航工程局项目部结算,但均结算未果。直到2017年6月,王安国通过公安机关了解到该项目的项目经理陈明因涉嫌合同诈骗被起诉,中航工程局在恩施的5G信号塔基础工程是个骗局,系陈明虚构的项目。故王安国以自己受到欺诈为由起诉至恩施市人民法院要求王涛退还中介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二人签订的《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协议签订后,王涛已依约向王安国尽到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王安国理应按约支付居间费。王安国认为王涛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王安国要求王涛退还居间费不具有法定事由,驳回王安国的诉讼请求。
  问题一:本案是怎样的一个法律关系?
     本案是一个居间合同纠纷。因为案涉工程5G信号塔基建设项目是虚构的,工程承包人认为介绍人隐瞒事实故要求其退还中介费引发的一个纠纷。
  问题二:本案人民法院的判决依据?
  首先明确的是居间合同纠纷是合同纠纷的一类,既然谈到合同,合同的效力即法院审理的重点。合同的签订一般是意思自治的行为,只要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就是合法有效的。反之,如果有我国《合同法》第52条关于合同无效规定的情形,合同就是无效的。合同无效的具体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还有《合同法》第425条关于居间合同退还居间费的情形规定。即“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有效,以王安国未举证证实王涛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不具有要求退回居间费的法定事由。驳回王安国的诉讼请求。
  问题三:宁律师,我注意到,你解答中提到一个举证责任的问题,那你能介绍一下我国法律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吗?
  举证责任,指案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收集或提供证据的义务。简单来说,依据我国诉讼制度,举证责任基本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法律直接规定的侵权诉讼案件,举证责任倒置。刑事公诉案件人民检察院负举证责任;刑事自诉案件,自诉人负举证责任。那下面我们具体来说一下举证责任的分配。
  (1)当事人举证责任
  《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对例外情形也有规定: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
  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2)人民法院举证责任
  《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具体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
  (3)举证责任倒置
  指法律直接规定的侵权诉讼案件中,由侵权人负责举证,证明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或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了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一)因新产品制造方法发明专利引起的专利侵权诉讼,由制造同样产品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产品制造方法不同于专利方法承担举证责任;(二)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四)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五)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七)因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
  (4)刑事案件举证责则
  《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承担,自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自诉人承担。自诉案件:是告诉才处理的以及其他不需要进行侦查的轻微刑事案件,如一般伤害案、侮辱、诽谤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案、重婚案、破坏军婚案、虐待案、遗弃案等
  问题四:那宁律师你作为王涛的代理人,你认为其不应该退还居间费的理由及依据是什么?
  针对王安国要求王涛返还居间费这样一个诉讼请求,我记得当时我提了两点答辩意见:
       第一,我认为王涛已经完成《居间协议》约定的义务,理应获得报酬。2017年3月6日,王安国为了获得案涉项目而与王涛签订《居间协议》,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都有约定。协议签订前后,王安国其实都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充分考察。《居间协议》签订后,通过王涛的帮助,王安国与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武汉工程局有限公司就恩施5G信号塔工程签订协议,并进场施工。所以,王涛作为居间人已经按约履行了义务。同时,王涛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为了促成王安国取得工程承包权,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和经济支出。所以应该获得报酬。
  第二,王涛在提供居间服务中并无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及提供虚假情况,当然王安国就无权要求王涛退还居间服务费。根据《合同法》第425条之规定,居间人只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及提供虚假情况,才承担退还居间费的责任。本案中,王安国常年承揽工程,在知晓案涉工程后主动找到王涛,要求王涛牵线为其争取承揽机会,对案涉工程多次实地考察后才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并已进场施工。此外,该工程除王安国在进行施工外全州有多个队伍进行施工,工程规模巨大,建设塔基占用、毁坏大量山林、土地,王涛根本不知晓工程是虚假的。所以王涛并无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及提供虚假情况。
  根据《合同法》规定及双方《居间协议》的约定,王涛作为居间人,只是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媒介服务,并保证王安国能够进场施工,工程开工后因其他原因停工并非王涛造成。所以,王涛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并无过错,王安国要求退还居间费用的要求当然是站不住脚的。
  问题五:既然案涉项目已被证实是虚构的,那王安国遭受的权利损失怎么维护?找王涛退还居间费不可能了,那相应的损失应该找谁主张呢?
  要求王涛退还居间费的诉讼请求已经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驳回,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并且我们国家法律规定诈骗案中的受害人不能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指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也明确:“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应只限于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行为侵犯和财物被犯罪行为损毁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不包括因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的物质损失。”
  那王安国的权利就无处主张了吗。当然不是的,诈骗案的被害人主要通过追缴退赔制度,由法院对犯罪嫌疑人诈骗的财产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我国《刑法》第64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规定》和《纪要》也确定,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追缴、退赔的情况,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另外,刑事被害人可提起民事诉讼及时向犯罪嫌疑人或罪犯请求赔偿损失。依照《规定》,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所以,王安国可以获得追缴或者退赔的财产,在法院对陈明涉嫌诈骗案作出终审判决后,可以结合自身损失受偿情况,决定是否提起民事诉讼,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问题六:案例当中,因为王涛收取了王安国的中介费,所以才有本案居间合同纠纷,那我问一下,如果王涛只是帮忙牵线搭桥,没有收取报酬,王安国还有权向王涛主张损失部分的赔偿吗?
  首先是这样的,如果王涛分文未收王安国的中介费,只是基于熟人的一个口头引荐,那双方的纠纷就不是一个居间合同纠纷了。因为《合同法》第424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没有收取报酬即不符合居间合同的定义。如果是这样就要具体分析王涛的行为了,如果王涛不知情案涉项目的真实性,只是刚好认识项目负责人,所以帮助王安国取得工程承包权,那他在王安国被骗一事中不具有过错,不应该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另一种假设是,王涛知道案涉项目是虚构的,还主动帮助王安国引荐,并且从王安国缴纳的质保金、工程预付款等款项中获得回扣或分得款项,那王涛的行为就涉嫌陈明诈骗案的同伙了。其责任承担等同于诈骗案的主犯,除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还需退赃退赔。
  问题七:那如果中介介绍没有成功的,还要支付中介费吗?
  根据我国《合同法》第427条的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因此,中介介绍没有成功的,不需要支付中介费,但其他必要的活动开支,需要委托人支付。
  问题八:那如果是因为委托人的过错导致的第三方合同没有签订,居间人同样无权要求委托人支付报酬吗?
  这个问题,我查阅了法条和司法解释,除上述合同法第427条关于居间人无法获得报酬的规定,没有例外情形的规定。因为居间合同的结果目的性,居间人的活动如果达不到目的,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不能促成,尽管居间人为了使合同能促成也尽了向委托人报告或者媒介的义务,但合同终究没有成立,没有达到居间合同的目的,居间人仍然不能请求报酬,委托人有权不予支付报酬,因为报酬是居间人服务成果的对价,没有促成合同成立,则不得请求支付报酬。
  问题九:居间人跟我们平常所说的代理人有什么区别?
  两者区别很大。居间人是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报告信息机会或提供媒介联系的中间人,而代理人以代理权为基础代理委托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要进行独立的意思表示。居间人也没有将处理事务的后果移交给委托人的义务。简言之,居间人不得代委托人为法律行为,而代理人则代被代理人为法律行为。另外,居间是有偿性质的行为,而代理还包含有无偿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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